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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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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分道揚鑣

齊歸的表情漸漸變了,那種楚明赫所熟悉的,憨厚呆板的感覺往下隱沒,他不避不讓地和楚明赫對視著,顯露出某種陌生的,銳利冰涼似刀刃般的目光。

“長官。”

他開口,突然笑了聲,荒謬至極地說:“我愛您。”

楚明赫驚詫一瞬,轉頭看了眼蕭邢,對方卻是一副“預料之中”的神情,對著旁邊那邊巨大的白墻揚了揚下巴,唇邊的笑意冷得很諷刺,楚明赫微微擰著眉,肅聲道:“不需要講廢話,齊歸,為什麽?”

齊歸只是看著他,仿佛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又沈聲說:“但是長官,我更恨您。”

楚明赫猛地欺身而上,掐住他的脖子,風衣下藏著未被啟用的熱兵器,他握拳重重地砸在齊歸臉上,骨節的鈍痛清晰地在神經中穿梭。齊歸沒有反抗,他舔了舔裂開的嘴角,沖著楚明赫笑。

“您應該剛才就殺了我的……不然我會帶著您一起死!”

他驟然暴起反抗,與楚明赫扭打成一團,室內丁零當啷的聲響只持續了片刻就戛然而至——蕭邢加入戰局,輕而易舉地將齊歸摁在了地上,臉上是很不耐煩的表情。

“我說,你楚明赫這些年沒長進就算了,怎麽還變得婆婆媽媽的?有問題就快問,忙著呢。”

楚明赫抹了把臉站起身,捂著胃沈沈地咳嗽了兩聲,口腔裏是很明顯的血腥味,他站在齊歸面前,垂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張忽然變得十分陌生的臉。

“理由,原因。”

齊歸又悶悶地笑了。

“您是在用什麽身份問我?”

楚明赫閉了閉眼,嗓音很啞。

“所以只是因為我那時候和你分手。”

齊歸冷不丁地笑了聲,反問他:“如果我說是,您應該這輩子都會活在負罪感裏吧?”

楚明赫轉頭看向那張合照,下頜繃得很緊,喉結很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我不會後悔。”

“您這不也在說廢話,”齊歸嗬嗬地笑了,“但我最恨的還是聯盟。”

蕭邢按著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齊歸掙紮著,脖子到臉都漲得通紅,卻怎麽都無法擺脫。

“七年!我在對外組待了整整七年!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我踢了出來外放到這個鳥不拉屎遠離權力中心的地方……!我憑什麽不能恨!”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楚明赫垂著眼看他,仿佛是很輕地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了。”

蕭邢擡頭看他,問:“可以處理掉了?”

“嗯。”

楚明赫很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火機給我,我在外面等你。”

蕭邢不知道為什麽嘆了口氣,邊嘖聲邊搖了搖頭,不僅從口袋裏摸出了火機,還順便遞給他一包煙。

“好的老板,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語氣諷刺到不能再諷刺,而楚明赫仿佛沒有聽到,拿著東西出了門,太陽升得很高,淡金色的陽光中,楚明赫打了個冷戰。他慢吞吞地給自己點了根煙,低頭咬住,卻好久沒有抽。

楚明赫想起好幾年前的某個夜晚,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之中,他與齊歸一起守夜,火光中年輕人試探地坐到他身邊,手裏是一卷繃帶。

“這次的任務還有三個月,”齊歸的體溫似乎比火光還要溫暖,“長官,只剩下我們五個人了。”

楚明赫沒有拒絕他——不管是繃帶還是擁抱,他盯著跳躍的火光,語氣和神情中已經有難掩的疲憊。

“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少更多的人。”

他們已經在這個荒野上行走了四個月,二十人的小隊只剩下了最後幾人。

齊歸的擁抱很恒定,他靦腆地笑著,說:“長官,我會努力,我想成為那個一直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哢噠。

門打開又合上,蕭邢冷著臉走出來,從他手中拿過煙盒與火機,橘紅的光跳躍一瞬,他抽了一口,發出聲嗤笑。

“原來是老相好,怪不得我說什麽都不信呢。”

楚明赫抵著唇咳嗽幾聲,只問他:“處理完了?”

“嗯哼,把那炸彈塞他嘴裏了,你現在回去還能救他一命。”

楚明赫竟還真的站直了些轉過身,往那扇剛關上不久的門看去,蕭邢神色一凜,直接桎梏住了他的手腕。

“你腦子壞了是吧!”

他明顯已經氣極,楚明赫轉頭看他,正想說些什麽,肩上就猛地一痛,整個人被蕭邢摜到了墻上,脊背撞擊的悶響很清晰地響起,楚明赫痛得悶哼一聲,心裏也竄出了火氣。

“蕭邢!你發什麽瘋?”

蕭邢咧了咧嘴,說出的話刻薄至極:“以前覺得你這人雖然爛得可以,但好歹腦子有些用,我還尋思是聯盟什麽了不得的人物潛伏在這邊才讓你篤定絕對是個信得過的人——結果到頭來你告訴這是老相好?”

他說到這,語句頓了頓,在楚明赫冰冷得仿佛要殺人的目光中羞辱意味明確地拍了拍他的臉。

“之前說你一點也沒變其實也錯了,你還不如當年。”

楚明赫盯著他,他們身量相仿,因此鼻尖對著鼻尖,兩雙同樣沁著怒意微微發紅的眼互不相讓地交鋒,蕭邢摁著他的手很用力,令他的骨頭都在悶痛,楚明赫的胸膛起伏了下,是已經壓抑不住的怒火在噴湧。

他擡手,重重的一拳往蕭邢那張總是欠得不行的臉上揮去,蕭邢也不躲,還了他更重的一拳,楚明赫眼前短暫地黑了下,緊接著便是愈發高漲的憤怒。

“你能不能別犯病!”他將蕭邢踹得往後倒退兩步,“這麽多年都只看見自己能看到的東西,還淺薄到妄圖用這麽片面短小的目光下一個全面的結論,你從被生下來開始就沒腦子吧!”

蕭邢用舌頭頂了頂發痛的側臉,很輕地嗤笑一聲。

“那你自己說說,你幹的這蠢事究竟有什麽意義?從昨天開始所有的關隘都已經將警戒等級提到了最高,基地、地下市場、還有你們聯盟安插進來的暗樁——所有想要你命的人都在往這邊趕!而你在做決定之前從沒有考慮過和我商討一下!”

他就這麽冷厲地,不容避讓地抓著楚明赫的視線,整個人都繃得很緊,像一只被圍攻到窮兇陌路的雄獅,楚明赫的呼吸聲很重地在他們之間回蕩,似乎是在措辭,但蕭邢已經沒有了等待的耐心。

“楚明赫,你的決策總是那麽失敗。”

楚明赫扯了扯嘴角,語氣冰涼而譏諷。

“你又怎麽會比他更可信?”

蕭邢定定地看著他,突然面無表情地松開手。

“是麽,”他的語氣低沈,沒了譏諷,反倒有種荒謬到極點的冷靜,“楚明赫,你都在這個位置上了,居然還會相信有什麽人對你來說是絕對安全和可信的?”

楚明赫唇角滲著新的血,他隨意地用拇指抹了把,垂落的手掌在因脫力而微微顫抖,遠處的太陽升得很高,他轉頭看了眼,很長地呼了口氣。

“我覺得誰值得信是我自己的事,我承擔得起後果。”

蕭邢驀地笑了聲:“行,你承擔得起,不愧是你楚明赫啊。”

楚明赫重新和他對上視線,蕭邢往後退了兩步,冷淡的,仔細地整理好自己有些淩亂的袖口。

“那你自己承擔吧,老子不是來伺候你的。”

聽到這話的楚明赫並不意外,甚至還露出一點笑容,他對蕭邢擡了擡手,淡聲道:“請便。”

他們之間不過相隔了幾步的距離,卻仿佛有無形的溝壑延伸進地面之下,蕭邢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又和他針鋒相對地對視了會,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高大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街巷中,楚明赫喘了口氣,有些疲倦地靠在墻上。

現在需要重新規劃之後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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